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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页）

&esp;&esp;好半天，他才勉强提起嘴角，礼貌地说了句：“好，谢谢叔。”

&esp;&esp;之后的路上，付河一直没说话，直到站到家门前，付河忽然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esp;&esp;路西加不明所以地看着，尽管心里很紧张，但始终没吱声。

&esp;&esp;付河抬起手，似要敲门，却又迟迟没有落下去。一只手就停在距离门板一拳的位置上，处境艰难，如同这么多年里主人的进退不得。

&esp;&esp;最终，那只被提起的手骤然垂下，付河拉着路西加后退了两步，变成背对门板站着。他又将手伸进衣兜里，路西加以为他在找烟，便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了一块糖出来——听人说戒烟的时候吃糖会好受一些，路西加经常揣着，但其实之前从没用到过。

&esp;&esp;糖果躺白皙的掌心，包装纸随着昏黄的灯光在闪烁。

&esp;&esp;付河静静看了片刻，才抬手，将糖果取走。指尖与掌心相碰，路西加“我们回家吧。”

&esp;&esp;付河手上的伤口有些深，路西加用酒精帮他做了简单的处理，还是坚持带他去了医院。医生在处理伤口时嘴上说着可能会有些疼，但付河自始至终却一声都没吭。好像从失控之后，他唯一的表现便是沉默。

&esp;&esp;处理完了，护士将缴费单递给路西加，跟她交代了缴费的地点，付河这才偏偏头，抬手，要去拿那张单子。

&esp;&esp;“我去，”路西加很快躲了一下，还牵拉着付河的手臂，将他带到急诊外面的长椅上，认真地同他交代，“你就在这等我来接你。”

&esp;&esp;付河愣了愣，等回过神，视野里已经只剩了一个背影。他望着路西加消失的方向，半天，才将头转回来。

&esp;&esp;路西加交完钱回来，看到付河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只不过视线换了方向，一双眼睛一直看着角落。停住步子，路西加顺着付河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里有一个小男孩正在打点滴。一旁应该是他的父亲在陪同，小男孩闭着眼睛靠在父亲身上，沉默的中年男人时不时扶正儿子睡歪了头，或者抬头关注药瓶里的液体余量。

&esp;&esp;普普通通的场景，和方才的惨烈一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sp;&esp;在路西加的认知里，父亲本该是这样的。就像她的爸爸，会在她受伤后整夜地陪床，会因为她随口说了句想吃什么，就跑上大半个城市去买。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却告诉了路西加，并不是所有的父亲都像语文书里写得那般好，有些孩子，不是每个男人都能给自己的孩子如山的父爱。

&esp;&esp;路西加慢慢走到付河身边，坐下，又将背脊挺到最直。她伸手扒了一下付河的头，让他靠到自己的肩膀上。

&esp;&esp;虽然路西加身高也有一米七，但一米八九的付河靠在她的肩上，上身还是不得已变得扭曲。付河被路西加突然的动作弄得怔愣，明白过来她这是什么意思后，他艰难地抬了抬唇角，然后顺着椅背将身体朝下滑，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esp;&esp;“其实……那个偶像剧里，女生在那场争吵里还喊了一句话，我一直记得很清楚。”

&esp;&esp;晚上的急诊走廊称不上安静，但他们所处之处还算空旷，所以付河不大的声音也格外清晰地传进了路西加的耳朵里。他缓缓地讲述着一个故事，也在回忆着曾经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esp;&esp;“她说，我很努力地想要过生活，可是只有父亲，我不能选择。”

&esp;&esp;停了一会儿，付河眨了两下眼睛，好像这样就可以把曾经遮在他眼前，永远不肯散去的大雾驱逐干净。他忘不了自己听到这句台词时的心情——原本在擦拭桌子的手突然变得酸软，浑身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干。那是一种只有经历过才能理解的迷茫和恐惧，他在毫无防备间被别人一语道破自己的困境，明明心里有那么多的不甘，却也只能绝望地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esp;&esp;他根本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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