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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2页）

&esp;&esp;李斯点头，“不得不给他六十万人马。”

&esp;&esp;胡亥道：“若他率兵倒戈，又当如何？”

&esp;&esp;李斯只道：“先帝亲至郢陈督战。”

&esp;&esp;胡亥恍然大悟。

&esp;&esp;叔孙通讲到此处之时，给人感觉好像是先帝为了鼓舞士气，而亲至郢陈督战。

&esp;&esp;可是此刻听李斯讲来，却更有一层节制王翦大军的深意。

&esp;&esp;李斯道：“王翦大军开拔前，曾向先帝请求良田美宅，凯旋后又彻底病休故里。”

&esp;&esp;胡亥道：“王翦真名将也。”

&esp;&esp;名将，不只会打仗，更有极强的政治敏感度。

&esp;&esp;李斯道：“正因为王翦适时退出，才有了后来其子王贲被重用，立下灭齐大功。”

&esp;&esp;胡亥忽然问道：“王翦老将军带兵伐楚之时，王贲何在？”

&esp;&esp;“奉先帝之召，归于咸阳。”

&esp;&esp;这是被留为人质了。

&esp;&esp;胡亥沉默半响，道：“好在王翦大获全胜，有忠君之心，而先帝又有容人之量。”

&esp;&esp;李斯道：“善始善终，方是君臣佳话。”

&esp;&esp;胡亥叹道：“先帝对王翦的节制，何尝不是为了保全他呢？”

&esp;&esp;人的野心是被养起来的。

&esp;&esp;与此相比，他完全放权给章邯的做法，在政治上看来简直是稚嫩的，以为君臣不疑靠的是信任。

&esp;&esp;为君者不做自毁长城之事，为臣者懂得功成名就身退，才能彼此成全。

&esp;&esp;胡亥深入思考着，问道：“王翦老将军在平舆屯兵，一年后才与楚军交战，是战争所需，还是……拥兵自保呢？”

&esp;&esp;李斯欠身道：“老臣并不精于兵事，不敢妄自揣测。陛下或可问于御史大夫冯劫，或是王翦老将军之孙、王离小将军。”

&esp;&esp;胡亥摇头，自己是想得魔障了，听了李斯的话，失笑道：“朕若去问王离小将军，难道他还会承认自己祖父是拥兵自保不成？”

&esp;&esp;一言至此，不禁又想，各人都有立场，便是此刻李斯对他所说的话，又不知有几多增删真假。

&esp;&esp;胡亥盯着李斯，道：“朕有一事，梗于胸中，愿问于左相，望李卿直言。”

&esp;&esp;“喏。”

&esp;&esp;“先帝驾崩，事发突然，未有遗诏。以丞相之见，二十余子中，先帝所属意者何人？果真像外面如今所传，欲立朕之长兄公子扶苏吗？”

&esp;&esp;李斯心头一颤，抚着白胡须的手停下来。

&esp;&esp;胡亥沉声道：“李卿，莫要欺朕。”

&esp;&esp;李斯沉吟数息，徐徐开口。

&esp;&esp;秦二世这完蛋

&esp;&esp;胡亥这一问，算是揭开了当日沙丘政变的遮羞布。

&esp;&esp;李斯并不知道胡亥为何发问。在他此刻仓促间看来，这一问答好了，便是以后可令天下人信服的“史实”；答不好，很可能就是他李氏家族覆灭之始。

&esp;&esp;然而李斯到底是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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