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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页）

&esp;&esp;在喂到第七十八根的时候，赫戎终于出来了。

&esp;&esp;换上了新装的他气派极了，可惜走起路来就现了原形——因为腹间有伤，行动间很不利索。

&esp;&esp;祁重之嘬嘴冲他吹了声口哨，收获了一记冷冰冰的眼刀。他不以为意地扔掉手里干草，拍拍掌心灰尘，就靠在马车前座，也不说去搀扶一把，直等着赫戎半身不遂地慢慢挪近了，才姗姗来迟地伸出手去：“上车吧，大将军。”

&esp;&esp;赫戎看也不看，一巴掌挥开他的手，单靠臂力把自己“撑”上了马车。

&esp;&esp;帘子放下，两个人就此隔绝开来，祁重之一甩马鞭，马儿一声嘶鸣，得儿得儿奔跑起来。

&esp;&esp;杏林三月茂，橘井四时春。

&esp;&esp;新开张的神草堂门口，两边各悬着这样一句对联，不和其他医馆一样去宣扬医德，而是大言不惭地称颂起自家的功绩，倘若换了任何其他的医门，大约第二天就要被同行上门砸了场子，可神草堂不同，给它撑腰的背后台柱，是享誉“药祖师”盛名的济世峰。

&esp;&esp;济世峰又是何派呢？顾名思义，济世救人的。

&esp;&esp;——如果你这么想，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esp;&esp;两百年前的武林，还没有“济世峰”这个名号，那时候的人们，只知道一家“悬壶馆”。

&esp;&esp;悬壶馆倒是很对得起这个名号，无论你有钱没钱，大病小病，只要诚心求医，他们家皆来而不拒。且驻馆的大夫们个个如再世华佗，医术精良不说，待患者也如同待亲眷，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一度传为佳话。

&esp;&esp;有一年南方闹起了瘟疫，死于疫病者不计其数，各医馆内人满为患，病人们大都是横着进去，又横着出来，还多获赠一张遮住头脸的白布。

&esp;&esp;一来二去，疫情得不到控制不提，多数冲在前线的大夫也都遭了秧，到了后期，城中近半数医馆尽皆闭门谢客，一时间人人自危。

&esp;&esp;悬壶馆也在闭门之列，但他们并非是要独善其身，而是在日以继夜研制一种新药。

&esp;&esp;据说新药能很大程度上控制疫情，倘若成功出世，必定能引起轩然大波，悬壶馆的地位将平地飞升，或可载入朝廷记册，此后便能名留青史，百代不愁了。

&esp;&esp;可与盛名相对的是莫大的风险。药能治病固然是好，若不能治病，与人无害的话，顶多也就落个骂名，可如果一个不当吃死了人，那麻烦可就大了，关门闭馆，被赶回家种田都是轻的，非常时期，下狱杀头抄家，皆有可能。

&esp;&esp;悬壶馆是立世十余年的大医馆，自有谋略。于某天夜里，秘密接纳了二十个身染疫症的乞丐入内，与他们说清其中利害，签好了生死契，将他们作为第一批试验品。

&esp;&esp;试验的结果并不理想，二十个乞丐，死八活九痊愈仨。见此情状，众医者们有不堪辛劳选择放弃的，有难舍心血犹豫不决的，有为了丁点希望决意坚持的，三大派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内部渐渐出现了分歧。

&esp;&esp;那三个乞丐中有一个，会识文断字，是家道中落后又遇灾情，不幸沦落至此的，可巧曾经也是位大夫，只是医术不高明，并没混出过名堂。

&esp;&esp;但他的脑筋好使。

&esp;&esp;三派唇舌交战了七天七夜，也没讨论出个子丑寅卯，各自心力交瘁地休战半天，一消停下来才发现不对劲——三个乞丐少了一个！

&esp;&esp;再一搜查，更加大事不妙——新药的底方也不见了！

&esp;&esp;这事儿可非同小可，一伙人全都炸了锅，纷纷派出人力去寻找，可又不能大肆宣扬，只能在暗地里摸瞎。

&esp;&esp;再说另一头那个逃掉的乞丐，经过一番改头换面，摇身一变，成了外地来的游医，身负可活死人的精妙医术，但性情古怪，只择人而治——通俗点说，就是看得顺眼的给治，看不顺眼的你自己等死。

&esp;&esp;他若一来便上赶着给人治病，恐怕还没人敢轻易相信，可如今越是这般故弄玄虚，反而越有人买他的账。

&esp;&esp;谁让人性本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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