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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磊被小雪爸爸拉扯了一番,才告辞离开。
小雪爸爸作为真正的凡人,因为苦于没有‘灵根’,只能困守家乡开个小超市,最大的希望就是培养有‘灵根’哪怕是伪灵根的女儿‘修仙’,想女儿代替他去看这世间多少好...
晨光将山坡染成浅金色时,沈磊已坐在院前石凳上煮茶。陶壶口飘出的白雾与山间薄岚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手里翻着一本旧书??《陶渊明集》,纸页泛黄,边角卷起,显然是常翻之物。但这本书并非为风雅而备,而是昨夜他从贺晨背包里顺来的。书页夹缝中藏着一张便签,上面潦草写着:“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可我连一块属于自己的田都没有。”
沈磊轻轻合上书,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前。丁香还没出来。他知道她在整理行李。昨晚她对他说:“我想走一段长路,不是为了逃离,是为了确认自己还能走多远。”他没拦,只问了一句:“回来吗?”她笑而不答。
贺晨一瘸一拐地从屋里出来,脚踝上的绷带换了新的,走路仍有些吃力。他看见沈磊,顿了顿,还是走了过来。“你早就计划好了?”他坐下,声音沙哑,“让黄亦玫摔那一跤,让我也体验一夜寒风……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成心理实验品了?”
沈磊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热气氤氲。“我不是医生,也不是导师。”他说,“我只是个同样在试错的人。只不过,我比你早醒了一步。”
“可你怎么就敢确定这种方式是对的?”贺晨盯着茶面浮沉的叶芽,“万一我们真的崩溃了呢?万一我真的冻死在山上呢?”
“不会。”沈磊语气平静,“因为我一直在看着。手机信号虽断,但定位一直开着。只要你们生命体征异常,我会立刻出发救援。这不是赌命,是引导。”
贺晨怔住,半晌苦笑:“所以你是菩萨低眉,还是阎罗操刀?”
“都不是。”沈磊轻啜一口茶,“我只是个邻居。看你在悬崖边晃荡,忍不住拉一把。”
这时门响了,丁香背着一只帆布包走出来,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再无半分小龙女的影子。她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聊完了吗?该出发了。”
“去哪儿?”贺晨问。
“镇外十里的废弃小学。”她说,“郑梅说那里已经清理出来,下周就能开课。我想去看看。”
三人同行,沿山路下行。途中经过一片野菊丛,金黄花朵在晨风中摇曳。丁香忽然停下,蹲下摘了一朵,别在耳后。阳光穿过花瓣,在她脸上投下淡淡光影。
“你知道吗?”她低声说,“我曾经接诊过一个病人,三十岁,投行高管,年薪百万,却每天靠安眠药入睡。他跟我说:‘丁医生,我觉得我活得像个假人。’后来他辞职去了云南种咖啡,三年后写信给我,说终于学会闻雨后的泥土味。”
贺晨静静听着。
“我当时不信。”她继续道,“我以为这只是另一种自我欺骗。可现在……我有点懂了。人不是非得活成社会期待的样子。有时候,偏离轨道,才是真正的回归。”
沈磊走在前方,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扬起。
抵达小学时已是上午九点。校舍破败不堪,窗户碎裂,墙面剥落,院子里杂草齐膝。然而门口挂着一块新刷的木牌:**青山公益学堂**。几个年轻人正在搬运桌椅,有人刷墙,有人钉黑板,忙得满头大汗。
郑梅迎上来,脸上沾着灰,却神采奕奕。“来了?”她拍了拍手,“教室还在整修,但基本能用了。第一期招了十二个孩子,都是周边村里的留守儿童。”
“师资呢?”沈磊问。
“目前就我一个全科老师。”她笑,“不过陆续有人报名做志愿者。美术、音乐、体育都有人愿意来教。最难得的是,村民们也开始支持了??昨天老李家送来五十斤大米,王婶蒸了一锅包子给我们送饭。”
丁香环顾四周,眼神复杂。“你真的要在这儿扎根?”
“至少试试。”郑梅望着远处青山,“以前我觉得改变世界要靠体制,现在我发现,也许改变一个人就够了。哪怕只有一个孩子,将来愿意回来建设家乡,那就值了。”
贺晨站在院子中央,忽然弯腰拔起草丛中的一根枯枝。他抬头看向主教学楼顶端那面尚未升起的旗杆,轻声说:“我能写副对联吗?”
众人一愣。
他不等回应,径直走进教室,翻出粉笔,在黑板两侧写下:
**山高岂碍云为路,
学浅何妨梦作舟。**
字迹清瘦有力,带着几分倔强。
郑梅念完,眼眶微红。“好联。”她说,“就刻在校门口吧。”
中午,众人围坐吃饭。饭菜简单,糙米饭、腌菜、炒土豆丝,却吃得格外香甜。饭后,沈磊独自走到后院,发现一口枯井旁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行小字:
>此校建于1958年,
>历经六十余载风雨,
>育人无数,今虽衰败,
>精神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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