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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2页）

&esp;&esp;来了之后，立即发现了不同之处。

&esp;&esp;这一班里男孩的年纪都在十到十七岁之间，听课之处颇为宽敞舒适，奇异的是还飘着阵阵香风。

&esp;&esp;郑泽瑞细看，前面挂有一帘浅碧色纱帐，而纱帐后面竟有侍女来回走动，影影绰绰的好不美妙！香气也自那源源而来，不时有人偷偷瞄上几眼。

&esp;&esp;郑泽瑞虽不觉那侍女们有甚好看，但觉好玩，于是自怀里掏出一把弹弓，熟练的扣住一刻银珠，拉弓，发射。

&esp;&esp;这孩子摸弹弓的时间实在比摸笔的功夫要多得多，所以准头好、力道大。

&esp;&esp;范先生回个身的功夫就听见帘后一片惊呼，紧接着帘子一打，有人披散着头发就出来了——发髻梳的高，被打散了。

&esp;&esp;“谁、打、的？”女子身材很是彪悍，捏着一颗银珠子怒冲冲地问。

&esp;&esp;众学生连忙起身，弯腰齐声道：“见过师母。”

&esp;&esp;他们这位师母的名号做弟子的可都是如雷贯耳，范大儒一生有两件事为人所共知：一是才学；二是惧内，还不是一般的惧。

&esp;&esp;所以，当他们的师母范冯氏问完之后，学生们都同情而又无辜地看向了郑泽瑞，以表示绝不包庇肇事者，——连郑泽昭也是如此。

&esp;&esp;于是，范夫人指挥着美貌的侍女们将郑泽瑞拎走了因为他不但打散了冯氏高耸的发髻，还致使她头上的一根玉簪掉在地上摔了两截，更糟糕的是那玉簪是范先生亲手打磨出来送给夫人的。

&esp;&esp;——这下连陪都不好陪了。

&esp;&esp;彪悍的范夫人发了怒，直接导致这件事的后果发生了巨变：本来是要把郑泽瑞送回来的，这下范大儒也不送了，因为她的夫人在把郑泽瑞狠打了一顿屁股后发了话，要把郑泽瑞留在书院，直到他打磨出一根一模一样的玉簪再说！

&esp;&esp;看看，小四郎是多不省心哟！

&esp;&esp;郑老太爷鼻子都要气歪了，也不看脸色扭曲的郑佑诚，反身在高案上取来一把戒尺，来到瑞哥儿跟前：“你自己说，目无尊长、偷懒耍滑、伤及师母，该不该打？”

&esp;&esp;郑泽瑞打弹弓时并不知那是师母，等知道了也晚了，此刻就诚心诚意地举起双手：“该打，祖父狠狠地诫罚孙儿吧。”

&esp;&esp;老太爷也不客气，举起戒尺就打，“啪啪啪”一气就是十下，郑佑诚在一旁也不敢劝，他自小也是被这样打过来的，瑞哥儿的确是太淘气了些。

&esp;&esp;待碰壁

&esp;&esp;兄弟二人打郑老太爷的书房里出来，颇有些意外地瞧见邓氏领着郑明玥正等在院子里，估摸是知道老太爷发了火，也没敢往里通报。

&esp;&esp;邓环娘紧走几步，迅速将二人打量一下，压着声音问道：“没事吧？老太爷怎么说？”

&esp;&esp;两人刚挨了几十板子戒尺，又受了郑老太爷的一顿训斥，此时见着邓氏不知怎的就有点不太自然，微微躬身喊了声“母亲”，郑泽瑞闷声闷气地说：“祖父罚我与二哥去承延堂跪祖宗思过。”

&esp;&esp;邓氏还不知其中详细情由，只猜测着八成是范先生节后不叫瑞哥儿去书院了，因而便安慰郑泽瑞道：“没有关系，回头让你父亲请一位西席来府里单教咱们四郎也是一样的。”

&esp;&esp;郑泽瑞悄悄看了邓环娘一眼，含含糊糊的“唔”了一声，没说话。

&esp;&esp;邓环娘有心关怀两句，可瞅着昭哥儿和瑞哥儿都郁郁的样子，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遂只好领着几个孩子不声不响的往外走。

&esp;&esp;“四哥哥，你的手是不是很疼？大夫给我开的药膏还有呢，我等会儿给你拿来，涂上之后凉凉的，就不疼了，哦，还有二哥哥。”明玥在后面一边费力的跟着他们的步子一面说话，气有点不够喘。

&esp;&esp;她个子矮、步子小，跟在人后正好看到四只红肿僵硬的猪蹄，想来这兄弟俩是享受到了“中国式教育”的经典款之一——打手板，同时还附送了“罚跪”。

&esp;&esp;郑泽瑞闻言回头看了看她，明玥手上依旧缠着纱布，因上次还伤到了一只脚，所以走起路来有点左摇右晃，颇像一颗打摆的鸡蛋。郑泽瑞看她这模样竟一个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笑了两声后突然意识到邓环娘还在旁边，连忙又生生憋了回去，然后面容扭曲的道：“咳咳咳，多谢七妹妹，不妨事。”

&esp;&esp;他笑明玥，明玥却想笑他滑稽，仰着头正要说话，郑泽昭却朝着邓环娘施了一礼：“母亲，我与四弟便自此处往承延堂去了。”

&esp;&esp;——原来正到了岔路口。

&esp;&esp;邓环娘颔首：“老太爷从来都是有错就罚，但罚过就算，等下你父亲回来我再探探口风，昭哥儿你也不必太替瑞哥儿担心。”

&esp;&esp;郑泽昭顿了顿，神情闪过一丝复杂，终是道：“那谢过母亲。”

&esp;&esp;明玥走到郑泽瑞一旁，悄声说：“四哥哥，我一会儿给你送吃的去啊。”

&esp;&esp;郑泽瑞转脸冲她使劲一吐舌头，然后跟着哥哥走了。

&esp;&esp;明玥默然，方才在来的路上，她将邱养娘的话又仔细消化了一番，——在这个凭男丁才能延续血脉、继承财产、光耀门楣的社会背景下，她一个女孩儿，纵为嫡出，在许多事上确实是没什么分量的。

&esp;&esp;她不指望着在自己出嫁之后，郑泽昭与郑泽瑞能为她撑腰、与她亲厚，但毕竟邓氏会一直在郑家，倘使邓氏能再生下一个男孩还好，可若之后再是女孩明玥不希望自己的娘亲在有了儿媳之后还要处处防备憋屈的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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