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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2页）

&esp;&esp;“是，谢谢祖母不罚”，明玥显得很有些难过。

&esp;&esp;郑明珠和郑明霞都皱眉看她一眼，显然非常嫌弃，倒是郑明薇对她笑了笑。

&esp;&esp;说了会儿话王氏便乏了，将她们都打发回去休息，明玥临走前觉得有人在看她，便朝着目光之处寻去，却是龚嬷嬷。

&esp;&esp;她忽然神来似的，用上了邱养娘的法子，茫然而困惑的直直就看了过去，片刻龚嬷嬷果然微微一笑，先行转开了目光，心里对自己的判断力十分满意：瞧着七姑娘这神情，确实是什么也不知道的。

&esp;&esp;——也是的，碰上这么一个只知道吃的主子，任谁也不敢乱说，因为说了和没说一样，还徒惹麻烦。

&esp;&esp;于是在龚嬷嬷的自得中，明玥迈着小短腿决定回去将余下的一个糖人也偷偷吃掉。

&esp;&esp;她走的欢快，并没有发现牵着她的邱养娘若有所思的神情。

&esp;&esp;今儿二夫人这话问得好，邱养娘想，——七姑娘也回得好。

&esp;&esp;邱养娘并非是寻常人家里出来的，在那个出过三任皇后的欧阳世家里她什么没见过，更遑论后来还在宫中教习过新人，与察言观色一道早已是她的一种本能。

&esp;&esp;中午庆嬷嬷一进屋她就瞧着那神情不对，后来又有那番话，邱养娘心里就有了底，她这段时日以来早将庆嬷嬷脾性看了个通透，料想一时也问不出个明白话，又看她忌惮着老太太这边，——庆嬷嬷还没那个资格惹到老太太跟前，约么就是管事的龚嬷嬷了。

&esp;&esp;她心里清明，可来松菊堂前却没有嘱咐明玥半句。

&esp;&esp;二夫人那话问的相当随意，并且怎么听重点都是在邱养娘身上，但郑明玥的答话却半个字也没有提她，而二夫人之后竟也没再问，甚至没再多看邱养娘一眼，显然郑明玥的某句话或者某种态度已经让她安了心。

&esp;&esp;——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esp;&esp;想起郑明玥方才的模样，邱养娘不禁又看了她一眼，自打进到郑府，见了郑明玥后，她就发现这个小丫头似乎只对两件事感兴趣：吃和睡，一副安天命的模样，没有丁点儿聪慧的苗头。

&esp;&esp;在邱养娘看来这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若是长大之后还能一直对这两件事感兴趣那还真是心宽有福之人，世家小姐她见得多了，骄纵者有之、端庄者有之、聪慧着更有之，但能真正心宽明白善待自己的却不多见。

&esp;&esp;邱养娘并不喜欢太聪慧的，她见过太多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例子；她也不喜太笨的，一句话说三遍还转不过弯儿来，她想教都没法子教。

&esp;&esp;到她的眼里，女子还是愚一点儿的好，只要偶尔聪明那么一下，而这聪明刚刚好能保护得了自己就够了，再多，反而要自寻烦恼。

&esp;&esp;是以，明玥今晚的表现你若说她说的是假话吧，那也不尽然，——她确实偷偷吃了糖人；可要说她全是因着这个那也不对，庆嬷嬷可不是只给她带了一个，她也不是因为这事生了庆嬷嬷的气。

&esp;&esp;可她就那样回了二夫人，既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情急和羞怯都真实自然，并且因此可以心安理得猫在房里，不去请安了。

&esp;&esp;邱养娘看着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的小胖丫头，心想，这丫头还算太笨。

&esp;&esp;不过尽管如此，邱养娘也察觉到明玥隐隐的总有点儿逃避意味，按说她也是这长房里堂堂正正的嫡出小姐，不必总差那么一丝底气。

&esp;&esp;在心里揣度片刻后，她幽幽出了口气，人与人之间是讲求个缘法的，本来她已经给自己置办好了养老的地方，不料她那唯一的侄子在外惹了事，当日急迫，是邓环娘的哥哥伸了援手，自己今日会在郑府，除了邓环娘出高价的三请四请之外，大部分是因着要还这个人情。

&esp;&esp;有了这份人情，七姑娘又合了她的性子，这也便是缘法之一吧。

&esp;&esp;她心里主意已定，便对着庆嬷嬷和红兰道：“你们去睡吧，今儿我陪着姑娘，日后也是同你们一起值夜。”

&esp;&esp;红兰和庆嬷嬷都是一楞，连明玥也使劲儿睁大了眼睛，邱养娘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面上却是温和起来。

&esp;&esp;明玥受宠若惊之余困意也消了一大半，歪在床上听着邱养娘讲了半天故事之后她才明白，人家这是觉出了她的消极态度，给她慢慢做心里辅导来了。

&esp;&esp;呃这其实也不能怪她，小时候深受“毒苹果”的影响，一直对继母不待见，如今知道自己的亲娘是别人的继母，她心里总是有点别扭。

&esp;&esp;加上这一两个月邓氏不在她身边，还没亲近起来。

&esp;&esp;不过邱养娘的故事讲得生动有趣，明玥听着听着也就入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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