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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页）

&esp;&esp;家里的母鸡山羊本来就不怎么亲近冬崽，现在看到他，更是远远躲开，瑟瑟发抖，几只老母鸡都被他吓得好几天没生蛋了。

&esp;&esp;说好的鸡蛋糕没兑现，现在连隔天一个鸡蛋都吃不着，孙婆子和老李头生病以后，家里的伙食水平也直线下降，每天傍晚也没有故事听了，冬崽蔫唧唧的不开心。

&esp;&esp;等孙婆子吃完药躺下睡着后，冬崽就坐在床沿边上，摇晃着小短腿，把兜兜里的石头小鱼掏出来，捏在手里玩儿。

&esp;&esp;老李头的情况要比孙婆子好点，今天天气好，他把山羊和母鸡赶到院外，让它们自个儿去山上觅食，忙完回来他准备到房里躺躺，养养精神兴许感冒能好得快些。

&esp;&esp;他缓步走进房里，房间拉着窗帘，光线非常暗，他忍着喉咙瘙痒，轻咳两声，小声问冬崽：“你手里拿的什么？”

&esp;&esp;冬崽现在会对他们说的话有所回应，但是他的反应比正常小孩子慢几拍，老李头连着问了两遍，冬崽才把瘦骨伶仃的小爪子摊开。

&esp;&esp;两条石质小鱼被冬崽带在身上大个月，偶尔拿出来把玩一下，纯白的鱼身上渐渐有了点玉质的光泽，看起来似石非石似玉非玉。

&esp;&esp;冬崽没有刻意把两条小鱼藏起来，他身子单薄，体温又远远低于常人，孙婆子和老李头生怕他着凉染病，大夏天都让他穿着厚实的棉衣，衣服本来就偏大，两条半寸长的小鱼随意揣在兜兜里，就连目光如炬的王军都没察觉丝毫。老李头和孙婆子这段时间病得比较重，没有心力像往常一样事无巨细的照顾冬崽，两条石鱼又非常小，被冬崽揣在衣服兜兜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esp;&esp;两条石鱼巧夺天工，活灵活现，几可乱真。老李头再没见识，也知道这两条石鱼来历不凡，电光火石间，他就联想到了那两条遍寻不着的鬼鱼，顿时吓得脸都白了，忙问冬崽：“这两条鱼，你是在哪儿拿的？”

&esp;&esp;冬崽眨巴眨巴死水一般的大眼睛，懵懂的望着老李头，漂亮脸蛋呆呼呼的，显然没太懂老李头在说什么。

&esp;&esp;老李头重复了两三遍，冬崽才慢吞吞从床上爬下来，带着老李头去了厨房，指了指大水缸，又去了槐树下面，指了指他捡到小鱼的草丛。然后他朝老李头伸出小爪爪，他想要回他的小玩具。

&esp;&esp;老李头联想前不久老槐树突然开花，心里的猜测陡然从三分变成了五分，心乱如麻，看着冬崽伸过来的小爪爪，他把小鱼揣进自己衣服兜里，无奈叹气道：“冬崽，这东西不能给你，听话啊。”

&esp;&esp;他重复了两三遍，冬崽似乎听懂了，他有些失望的收回小手，大眼睛耷拉着，腮帮子微微鼓着。

&esp;&esp;老李头最见不得儿子这样，忙说：“冬崽乖，我明天去镇上买药，带你一起去，给你买鸡蛋糕回来，好不好？”

&esp;&esp;鸡蛋糕！

&esp;&esp;冬崽光听懂了这个，他重重点了点头，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大眼睛里透出巴巴的渴望。

&esp;&esp;老李头忍不住把他抱起来，捏捏他的脸蛋，笑道：“走咯，回家咯……”

&esp;&esp;冬崽抱住老李头的脖子，眉眼弯弯，嘴角隐隐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esp;&esp;老李头把冬崽抱回他自己的小房间里，把小家伙哄睡着以后，他把两条石头小鱼拿到院外一个大石头上，找了小些的石头，狠狠砸了下去，石质小鱼出乎意料的坚硬，老李头一连砸了好几下，小鱼连最纤薄拱起的鱼尾处都不见丝毫损伤，被他拿来砸鱼的石头上反倒出现了一些浅浅的坑洞。

&esp;&esp;“真是见鬼了。”老李头小声嘀咕一句，越发觉得这两条石鱼邪门的紧。他原本还想把石鱼砸碎了随便挖个坑埋掉，现在反而不敢这么干了。

&esp;&esp;明天‘菩萨’就要来村里，冬崽来历诡异，每年七月半的时候，还要病上一场，一般二般的药物对他根本不起作用，必须得……才行。

&esp;&esp;老李头和孙婆子平时都很有默契，夫妻俩从来不提冬崽异于常人的地方，但他们心里都清楚冬崽跟普通小孩儿不一样。

&esp;&esp;老李头很担心冬崽被‘菩萨’瞧出什么来，所以决定明天一早就以上户口为名，带冬崽到镇上去，避开跟‘菩萨’碰面。

&esp;&esp;从李家村到镇上，会经过一条小河，老李头打算明天过河的时候，把两条石头鱼扔到河里去。如此诡异的石头鱼，老李头也不敢往家里放，就暂时先把它们藏在了院门外的大石头下。

&esp;&esp;老李头转身离开后没多久，巨石下的泥土忽然微微蠕动起来，石头鱼被几根血红色的根须缠住，拖入泥土中，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esp;&esp;，关系他已经打点好了，只管把东西拿去盖章就行。

&esp;&esp;如果顺利，再不过了多久，冬崽就能落户在他名下了。

&esp;&esp;镇政府在喜乐镇最热闹的地段，周围一水儿卖吃的，冬崽跟着老李头走到一家蛋糕店前面，冬崽抱着老李头的腿，赖着不走了……

&esp;&esp;鬼之子

&esp;&esp;冬崽小口小口的舔着蛋糕上面的奶油，满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不时舔舔粘在嘴边的奶油，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蛋，也多了几分天真童稚，顿时生动起来，猛一看，倒是跟同龄的小娃娃没什么区别了。

&esp;&esp;老李头见此，不由有些心疼和后悔，早知道这样，他们就该多让冬崽跟外人接触。等今年过了年，冬崽就四岁了，城里的小孩儿到了这个年纪就差不多该上幼儿园了。村里的孩子一般很少有读幼儿园的，大多都是六七岁或者更大点以后直接上小学。李家村附近几个村落的孩子都在安溪村上小学，从李家村过去，走路大概要四五十分钟，不算太远。

&esp;&esp;老李头依稀听人说，安溪小学明年好像要成立幼儿园，要不回头找人问一问。不过，冬崽到现在还不会开口说话也是个大难题，他要一直这样，幼儿园多半不会收他，将来读小学怕是也困难。别的倒不怕，就怕冬崽在学校里会受人欺负。

&esp;&esp;老李头不由叹了口气，牵着冬崽走进了镇政府的大门。

&esp;&esp;喜乐镇的镇政府办公楼年前才重建了一番，修得十分气派，老李头要找的人在三楼办公，冬崽从来没有见过楼梯，小家伙傻乎乎的站在楼梯前，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老李头毕竟年纪不小了，又正病着，折腾了一上午，他哪里还有力气抱着冬崽爬楼梯。

&esp;&esp;“冬崽，你在这里坐着，不准乱跑，等我办完事下来，就带你去买蛋糕好不好？”老李头把冬崽带到一楼办事大厅，在角落里找了个空凳子给他坐着。

&esp;&esp;冬崽听到蛋糕两个字就乖乖点头了，老李头怕他没听明白，又重复了两三遍，每一遍冬崽都乖乖点了头，他才不怎么放心的走开。上楼前，老李头还不忘塞了包烟给楼下大厅的保安，让他帮忙看着点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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