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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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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段云琅从京兆府出来不久便听见了西内苑发生惨变的消息，而那时候，高仲甫和李绍还未分出胜负。

&esp;&esp;没有人知道高仲甫是不是死了，也没有人知道圣人在哪里。天地间只有杀戮和混乱，一切好像都有可能。

&esp;&esp;那一刻他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失望？痛苦？无奈？焦灼？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

&esp;&esp;他的父亲，劫持了他最爱的女人，并且在远离自己兵营的地方发动了一场□□的兵变。

&esp;&esp;这真是……这真是有些……可笑了。

&esp;&esp;他知道，父亲只是不相信自己。不相信自己会单纯地为了救他而救他。

&esp;&esp;那自己是不是还应该庆幸，至少父亲是了解自己的？即使他拿这一份了解，充当了兵刃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可至少……

&esp;&esp;至少父亲是对的。

&esp;&esp;他不可能抛下阿染，在这一刻，连二兄都作壁上观束手看戏，连刘嗣贞都劝他不要轻举妄动，可他还是来了。

&esp;&esp;夜空之下，少年红衣银甲，玄黑的披风随风飘举，一双眼睛暗到极致，便发出冷冷的光亮。

&esp;&esp;殷染从未见过他如此冷酷的表情，像是沾了血的。可是此时此刻，她根本不在意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便朝他奔跑了过去！

&esp;&esp;段云琅一把抱住了她，长长的时间里，两人都不知如何呼吸，不知如何言语，大火在身后燃烧，黑夜在眼前覆盖，可是现在，现在他们可以拥抱到彼此，活生生的——

&esp;&esp;一切温暖、柔软、芳香、美丽的记忆袭来，在这最可怕、最残忍的夜晚。

&esp;&esp;几日没有好睡的殷染腿下忽然一软，段云琅连忙扶住了她的腰。这样亲昵的动作在两人都是理所当然，却忘了这里还有

&esp;&esp;——天子之容

&esp;&esp;段云琅一手将殷染揽到身后，沉默片刻，开口道：“您不必拿阿染来要挟我，我也会来救您的。”

&esp;&esp;段臻缓步上前，蓦然抬手，狠狠地甩了他一个巴掌！

&esp;&esp;段云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整个人都跌退半步，殷染连忙扶住了他，再一看，段云琅半边脸颊竟高高肿起，苍白的容色往外泛着血丝——这一巴掌，真是下了狠劲的！

&esp;&esp;段云琅的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亲，眼中的恨意弥漫扩散，几乎要渗出虚妄的血来。

&esp;&esp;他刚刚才从刀剑丛中杀出一条血路来，他拼了王位拼了性命都不要地赶过来，就是为了解救被□□的父亲——可父亲甫一见面，就给了他一巴掌！他如何不恨？他如何不恨？！

&esp;&esp;“如果小七死在了火场，”段臻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道，“朕要你给他陪葬。”

&esp;&esp;段云琅一怔，立刻道：“小七没有——”

&esp;&esp;“清思殿是不是你烧的？”段臻截断他的话。

&esp;&esp;段云琅沉默下去，“是。”

&esp;&esp;段臻径自抬腿往外走。

&esp;&esp;段云琅捂着脸，也不转身，许久，发出一声怒笑：“我现在就可以死给你看！我死了，你就把羽林军交给你的小七吧！”

&esp;&esp;段臻停了步，突然，又疾步走回来，双袖负后，虽全身脏破，亦不能遮掩那仿佛不可侵犯的凛凛风华。他冷冷地凝视着段云琅，一抬手毫不留情地指向殷染，“若不是朕留了这个女人在此处，你会来救朕吗？”

&esp;&esp;段云琅狠狠闭了闭眼，又睁开，已是心如死灰。

&esp;&esp;他终于在一片惨淡中明白了，父亲永远不会相信他。亦或许对于父亲这样的帝王来说，他相不相信自己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中一定要有筹码，让自己即令失败了也能从头再来。

&esp;&esp;无论他做了多少，无论他做得多好。哪怕他将一切都豁了出去，父亲也不会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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