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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节（第3页）

&esp;&esp;他不顾谢镜辞的惊讶，眼底不知为何浮起一抹笑，轻声开口时，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曾与谢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当年浮蒙山妖乱，承蒙小姐相救。”

&esp;&esp;她丝毫也不记得，裴渡心知肚明。

&esp;&esp;对于他来说，那是心之所向、念念不忘，对于谢镜辞而言，浮蒙山之行，却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伏魔降妖。

&esp;&esp;谢镜辞与那么多人擦肩而过，他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esp;&esp;更何况那时的他毫不起眼、落魄至极，带着满身的血躺在角落，偶尔有医修过来诊治，都觉得肮脏不堪。

&esp;&esp;谢小姐见到他的第一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esp;&esp;她见过太多与他相似的人，因而只是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就连后来救下他的性命……

&esp;&esp;就连后来救下他的性命，她顶着满脸的血，都要忍痛狠狠敲上他脑袋，满眼都是怒意：“你去送死吗？白痴！”

&esp;&esp;他一直都不太能讨她欢心。

&esp;&esp;谢小姐临走前没有道别，裴渡从昏迷中醒来，才知晓她已离去。

&esp;&esp;那天他在修道者离开的山顶站了很久，临近下山，才发觉衣袖的口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

&esp;&esp;一瓶疗伤的丹药。

&esp;&esp;还有张字迹龙飞凤舞的纸条：［药比你贵，好好保管，别寻死了，呆子。］

&esp;&esp;大家都说，道长们是从天上来的人。

&esp;&esp;他对修真界一无所知，想起谢小姐，便抬头看上一眼天空。

&esp;&esp;遥不可及的天空。

&esp;&esp;她在高高的天上，他却陷在泥泞尘埃，连碰一碰她的衣角，都只会将它染脏。即便后来被裴家收养，修习剑术、换上新衣，裴渡也下意识不敢靠近。

&esp;&esp;和她相比，他总是显得弱小无力。

&esp;&esp;浮蒙山。

&esp;&esp;谢镜辞怔住。

&esp;&esp;她小时候心高气傲，除了练刀，便是跟着爹娘外出除魔，去过的地方几十上百，提及浮蒙山，只留下几段极为模糊的影像。

&esp;&esp;要说是否遇见过和裴渡相似的小孩――

&esp;&esp;完全记不起来。

&esp;&esp;裴渡的声音还是很低：“谢小姐为何问起此事？”

&esp;&esp;他口中的称呼又成了“谢小姐”。

&esp;&esp;谢镜辞沉默许久，脑海中思绪来来去去，最终只道了声：“对不起。”

&esp;&esp;“谢小姐何错之有。”

&esp;&esp;裴渡竟笑了笑，语气如同安慰：“修真者一生救人无数，若要将每个人的姓名相貌都牢牢记住，那才是天方夜谭。而且――”

&esp;&esp;拥在她后背的手掌略微用力。

&esp;&esp;裴渡用下巴轻轻蹭她头顶：“如今将我记下，那也是好的。”

&esp;&esp;过去之事不可追，从落魄无依、瘦弱不堪，到裴家养子，再到能与她并肩作战，他一步步往上爬，正是为了“如今”。

&esp;&esp;他还有未来的很多时间，能让谢小姐将他牢牢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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