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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节（第2页）

&esp;&esp;可车厢里的气氛却不怎么轻松。

&esp;&esp;余乐姑且算是达到了目的，无论他本人现在怎么想，他已经成功帮助阮教授从主脑眼皮子地下逃开。季小满见到了最想见的人，然而她明显还在整理情绪，看上去压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多了数倍。

&esp;&esp;自己和唐亦步应该算是最倒霉的，阮闲心想。

&esp;&esp;他们的确得到了各自想要的答案，但还是小看了阮教授对于打赢战争的执着，不小心踩进了后者编织的陷阱里。眼下所有人的利益暂且一致，等到了目的地，免不了又是一场纷争。

&esp;&esp;阮闲叹了口气，决定趁用这宝贵的一个多小时好好休息。他将脑中激荡的思绪按下，转头看向唐亦步。

&esp;&esp;说实话，虽然他能明白唐亦步的策略，对于那仿生人主动暴露自己的行径仍然不认同。目的的确就一个，可是方法可以有很多。作为回击，他也选择了更高效却更危险的路。大有两个人一起在悬崖边沿跳舞的意思。

&esp;&esp;如今阮闲很难说自己后悔还是不后悔——战略方面，他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自己不出面，主脑也会把他调查个底朝天，不如提前给出错误的引导，将自己塑造成某个被唐亦步蛊惑了的高级技术人员。这一招能骗过阮教授，那么骗过主脑也不算太难。

&esp;&esp;只要让它的猜测从s型初始机上离开，他就算成功了一大半。

&esp;&esp;后悔的点也有。这个做法让他们之间本来就乱作一团的情感关系变得更加复杂。面对唐亦步，阮闲说不好自己现在是该生气、该安抚还是该给他一个热烈的吻。

&esp;&esp;横竖他一向看不透那仿生人堪称异常的想法，也不再能清晰掌握自己的。

&esp;&esp;在位置坐稳之后，唐亦步仍然亲热地挨着他，但却选择了注射剩余血液的方式来治疗自己的伤口。随后唐亦步脱下了被血浸透的上衣，他没有立刻将它洗净，而是简单配了点溶剂，打算把z-β留下的血迹提取出来。

&esp;&esp;等伤口愈合，那仿生人用温水浸好毛巾，把上身和脸上的血渍、汗水与尘土抹净。这个过程长而仔细，认真程度堪比舔净自己毛发的猫科动物。确定自己身上不再有血液的腥臭后，唐亦步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后盯着窗外珍珠般的海浪泡沫发呆。

&esp;&esp;热烘烘的体温从干净柔软的皮肤上散出，渗入布料，最终羽毛般扫过自己的神经末梢。阮闲扭过头，认真注视着唐亦步的侧脸。

&esp;&esp;或许在又一波紧急事态到来前，把他们的感情问题捋顺会是个好主意。

&esp;&esp;他必须小心，这个问题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如果唐亦步是他知道的那个nul-00，那么他势必也不会多么擅长这些方面——nul-00看过足够多的案例，可惜那些案例里没有自己这样的极端情况。

&esp;&esp;“余哥，能不能把最后一排的隔音关上？”唐亦步注视了会儿浪花，微笑着开口。

&esp;&esp;余乐头也没回，只是默默地将阮教授和他们隔开。

&esp;&esp;“前排的也关一下，谢谢，我和父亲需要一点点私人空间。十分钟就够了，不会耽误太多事情。”

&esp;&esp;听到父亲这个称呼，余乐条件反射似的抖了一下，但这位大墟盗显然缺乏发表评论的心情，他随手在光屏上甩了甩：“怎么，要不要我再给你俩配个背景音乐？”

&esp;&esp;“不用了。”唐亦步礼貌地回绝。

&esp;&esp;他瞧着最近一波扫描飞行器远去，待前排的透明隔离墙升到车顶，唐亦步把车窗打开一点点，带着海腥味的新鲜空气骤然涌入。海风在他们耳边呼呼直叫，车厢里的闷热散去几分。

&esp;&esp;“亦步？”阮闲清清嗓子，试图制造个平和点的开场。

&esp;&esp;“我分析了一下我们两人前不久的行为。”唐亦步终于转过脸，脸上意外的没有多少表情。“父亲，我们都选择了高回报高风险的做法，并且偏离了我们一直以来的行动模型。”

&esp;&esp;“……是。”

&esp;&esp;“我很早前就知道，我对你的兴趣会给我自己带来损伤。”

&esp;&esp;唐亦步摸着自己肌肉匀称的手臂，就在前不久，上面还残留着可怖的裂口和烫伤。

&esp;&esp;“那个时候的损伤还在我的控制范围内，为了得到更多有用的资料，我也乐意接受。但在知道你是父亲后，这种兴趣失控了。”

&esp;&esp;“一方面，我的确乐于研究这些新鲜的情感，收集更多数据。一方面，我仍然想要存活。它们之间开始出现矛盾……而我的解析速度赶不上未知感情的变化速度，这很糟糕。”

&esp;&esp;阮闲沉默地听着，唐亦步直直看着他，身后是清澈的天空和丝绸似的海，可他的心脏像是灌了铅，搏动得十分艰难。

&esp;&esp;四周的一切突然让他觉得无比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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