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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饥荒持续2（第1页）

又道：“今日是兰夫人替儿子奉上来的菜式，她听说老太太平日爱吃些酥软、可口的点心，见问过了厨房，知道没有上来，所以特特捡了一碟子枣泥山药糕过来孝敬母亲。”

贾母笑道：“这样正好，正想这个吃。”

鸳鸯听说，便将碟子挪在跟前。

鸳鸯又指那几样菜笑道：“这两样菜，一碟子是文思豆腐羹，一碟子是鹿肉，这是大老爷送来的。这一碗是鸡髓笋，是外头老爷送上来的。”

一面说，一面就这三样菜送至桌上。

贾母略尝了两点，便命：“倒是他们尽心了，叫人过去吩咐，就说我吃了，确实美味。只是以后不必天天送，我想吃自然来要。”

媳妇们答应着，有两人即刻回了去，不在话下。

贾母因问道：“有稀饭吃些罢了。”

鸳鸯早捧过一碗来，说是红稻米粥，又指了一物笑道：“那炸鹌鹑是兰夫人一早送与厨房的鹌鹑，只说老太太爱吃，现叫厨房炸了出来的。”

贾母笑道：“果然孝顺，正配这个粥吃。”

鸳鸯就势夹过来一块，贾母吃了半块，又接过来粥吃了半碗，便吩咐：“将这粥和鹌鹑送给宝丫头吃去，她这段日子正是呕吐的可怜，吃也吃不进饭食，许这粥和鹌鹑盐津津的正对她的胃口。”

又指着“这一盘风腌果子狸给琅哥儿吃去，这一碗笋给兰小子吃去，那一碗肉给琮哥儿吃去，那一碟子鸭头给宝玉吃去，这山药糕倒是克化的动，很对我的胃口，留半碟子给我，剩下的半碟子给巧姐儿吃去。”

贾政笑道：“母亲今日好胃口，既是喜欢吃，何必都散给了他们，他们也有日常的分例，倒是偏了母亲的饭食了。”

贾母叹道：“所以我说你日常不是个当家理事的，这外面的饥荒闹了许久，连家里的米粮也都紧凑了起来，也就我这里能看吧，你到其他屋里看看，可有能下口的饭菜呢。”

说着，就看向鸳鸯道：“你与你家老爷说说。”

鸳鸯观其言行，低头笑道：“启禀老爷，如今都是‘可着头做帽子’了，要一点儿富余也不能的。前几日咱们府里几个买办出去，也买不到多少米面回来，那价钱也是打着滚的上去，只是买不到粮食，还有那肉蛋菜也是一样，管厨房的柳家媳妇说，十几文钱也找不出一个鸡蛋来，老爷您想想，这可如何是好，二奶奶近日为这事情可是急的上火呢。”

贾母也道：“所以这段日子公中不知赔出去多少银子去，也是家大业大，尽力支撑罢了，只是终究还是难过的多，想那等小门小户的，更不知道怎么生活去了。你还不知道呢，前段日子，前面街上的你唤作六婶娘的就来我这里哭了一哭。只说是家里实在是碗不出半碗米来。还有四姐儿家也是如此，倒是没来了长辈，只是琼哥儿带着四姐儿过来跪了一跪。还能怎么样呢，再怎么难咱们总也比她们强些，故此都拿了些米面给打发了。”

贾政忙回道：“这一二年旱涝不定，田上的米都不能按数交的。今年饥荒又扩了，有的地方又闹了蝗灾，好在咱们金陵没有，只是这几样细米更艰难了，且外面只怕也买的不顺，不如白粳米卖的多些，也是亏待了母亲了。”

贾母笑道：“这正是‘巧媳妇做不出没米的粥’来。”

众人都笑起来。

贾母又道：“哪里只是主子吃的几样细米亏空了，实话与你说了吧，那白粳米也紧了起来，只怕这个月吃完了府里都不知道去哪里买去呢，就是有银子又怎么样，只是买不出来，偏偏又没个正经银子。”

贾政听了，心中隐隐不安了起来，去年贾环也是与自己说过的，要存些米粮等着将来不时之需，自己也和王氏说过了，怎么府里还闹出了饥荒？可是那宝丫头不尽心的缘故，遂站起来说道：“儿子年前也是与那王氏说过的，要她拿了公中的银子存些粮食备着府里日用，怎么听母亲的意思反倒有些不接后手了，这是怎么个道理，倒要问问宝丫头。”

贾母听了倒是惊奇，这话她也是头一次听说，遂遣人叫过了宝钗，问道：“原先的二太太有没有存了米粮在别处？”

宝钗哪里听过这样的新闻，自然是有一说一：“老太太明鉴，孙媳并不知道。”

贾母点头说道：“只怕差子就出在你那贤妻上了，想来也是没有存粮的，一来这笔银子涉及颇大，从账本就能够看的出来，这里面并没有流水，她也不能够自己从私房里添上，二来么，依着她的为人，毕竟购粮不是个什么机密事，这事儿若真要作准，她难不成不来与我和宝丫头说上一声么，这可是抓乖卖俏的好差事，只怕大太太那里也要说上一说，总是要使个银子的，故此竟是不必再问了，势必也是没有存住。”

贾政遂说道：“真真岂有此理，果真是祸害遗千年，人活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死了还要膈应人。”

说着，就恨恨的拍了一下桌子，贾母见宝钗一副浑身不自在的模样，遂制止贾政说道：“好了，你自己不说自己的过失，只在那里叫嚷什么。既是你知道今年恐怕要闹饥荒，当时就该自己做主，紧张澜着把粮食存下来，只顾靠着你那个死了的老婆，她是个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么，眼光短浅不说，又心疼银子。不过不要说她，就是你当时告诉了我，只怕我也是心疼的紧，只道每年庄子上都有粮食送过来，何必又要多费银子，只怕就是白花钱，谁能料得到今日呢。”

宝钗低头只顾着赔笑，她其实还没有吃饭了的，刚刚坐下来与宝玉用饭，就被贾母叫过来询问，只是不敢说话，心里盼着贾母赶快问完。

贾母看了她一眼，倒是想起了这会儿正是用饭的时候，遂笑道：“正好你来，就把这粥和炸鹌鹑一起带了走吧，也不知道你爱吃不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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