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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菲特意去早了些，坐在大堂上首现用屏风隔出来的包间里，隔着帘子默默观察进来的众人，薛明贵在一旁细细解说。特别指了先前推荐给明菲的两个人给她看，一个是绸缎庄的大伙计罗朝定，长得斯文清秀，笑得温和；另一个则是香油铺掌柜的儿子韩明，又黑又瘦，眼里闪着精光。薛明贵道：&ldo;罗朝定为人宽厚公道，能说会道，绸缎庄的阮掌柜老了，将来可以让他接上；韩明精得像鬼，为人谨慎，吃得苦，采买的事情交给他办，很是妥当。&rdo;明菲&ldo;唔&rdo;了一声，朝金簪看了一眼，金簪会意，拉了丹霞、白露到一旁低声说话。丹霞羞得不行，白露垂着眼不语。明菲由不得暗叹了一口气。少顷，众人到齐，明菲隔着帘子说了场面话，宣布了人事变动，勉励一番后，主持着开了席，敬了众人酒，略坐了坐，便让薛明贵负责招呼，自己带着金簪等人从侧面的楼梯悄悄下了楼，先去了餐霞轩取了早就订好的菜肴，用食盒装了，去了天庆观。因是过节，天庆观里没有香客，静悄悄的。无涯迎了明菲进去，笑道：&ldo;真人正念叨您呢。&rdo;老道士馋虫犯了，等着她送好吃的来，怎会不念叨她？明菲暗自好笑，问无涯：&ldo;真人这几日身子可好？&rdo;无涯有些发愁：&ldo;还是惧寒，夜里两个火盆也不够。&rdo;明菲闻言不禁暗叹了一口气，自入冬以来宋道士就出现了畏寒怕冷的情形，到底是人年龄大了，也不知道他能再撑几年？未到院门口，就听见宋道士在撒赖：&ldo;我刚才不是想落在这里，我是不小心，人老了，手抖了，你明白吗？我原本是把子落到这里的，这里！&rdo;清虚无奈地道：&ldo;师父，从小您就教我，男子汉大丈夫，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特别是落子无悔，您怎能耍赖呢？&rdo;宋道士道：&ldo;我说你小子什么意思？管得够宽，够没良心的啊！老道士我老了，你还不许我手抖？知道我手抖，不但不担心，还落井下石，要赖我的棋，有你这样当徒弟的吗？你就是这样孝顺我的？我还偏就要落在这里了，你要怎么办吧？&rdo;无涯笑道：&ldo;真人最近总拉着清虚道长下棋，却从来没下完过，每次都是耍赖，吵架，然后将棋盘全打乱。&rdo;说着上前叩了门，&ldo;真人，龚大奶奶看您来啦。&rdo;果然屋子里哗啦啦一阵棋响，宋道士道：&ldo;不下了！不下了！你小子总耍赖，欺负老道士手抖，眼睛不好，记性不好。再也不和你下了。&rdo;门打开，宋道士兴高采烈地迎出来，一眼看见金簪等人手里的食盒，包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fèng，挥手将无涯赶走：&ldo;快到前面守着去。&rdo;宋道士&ldo;啪嗒&rdo;将门关上，双眼发光，小孩子似的去揭食盒的盖子：&ldo;丫头，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好久没吃荤腥，馋得厉害。&rdo;看到都是他爱吃的菜，兴奋的催清虚：&ldo;快把桌子收拾出来。&rdo;待金簪将碗筷杯碟布好，白露与丹霞将菜摆好，他也不等别人，自己先就坐下开吃，边吃边说：&ldo;吃一顿少一顿咯。&rdo;明菲担忧地看向清虚，只见清虚怔怔地看着宋道士的背影，眼里满是难过，便悄悄问他：&ldo;脉象怎样？&rdo;清虚叹了口气，摇摇头。来客宋道士耳朵尖，头也不回地道：&ldo;丫头，老道士如果飞升了，那便是得道了，你们谁也不许哭。谁哭我跟他急。&rdo;不等明菲回答，又问：&ldo;这过冬至了，人家都要穿新衣的，你给我做的新衣呢？&rdo;明菲赶紧堆出一个笑来，抖开一个包袱，拿出一件镶了紫羔皮的藏蓝云纹锦袍给他披在身上，&ldo;您老看看喜不喜欢？&rdo;宋道士停下手，细细摸了摸内里的紫羔皮，又瞧瞧云纹锦，叹道：&ldo;浪费啦。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冬天里也只穿件夹衣，后来年龄大了，也只是穿的棉袍，什么时候穿过这皮袍啊。&rdo;低声笑笑，&ldo;我没闺女，也算享回闺女的福吧。&rdo;明菲指指包袱里另一件宝蓝锦缎皮袍，朝清虚笑：&ldo;这是给你做的。&rdo;清虚挑挑眉，大大方方地提起打开看了看，道：&ldo;明年的灯油钱免了。&rdo;明菲轻吁一口气，轻松一笑：&ldo;还是我吃亏了。&rdo;清虚道：&ldo;兄妹二人还计较得这么清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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