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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2页）

&esp;&esp;1988年老家镇上已经不用粮票了，比拳头还大的老面馒头散发着清甜的麦香，一毛钱一只。菜包一毛五一个，肉包两毛，小笼汤包最贵，一块钱一笼，不过小小的六只。

&esp;&esp;周秋萍却没吝啬，她记得大女儿最喜欢吃汤包。

&esp;&esp;上辈子她在窑厂背砖头，每当发工资她都会买一笼汤包回家给大女儿过过嘴瘾。

&esp;&esp;周秋萍去收费处交了五十块钱，拎着一袋子面点回病房，准备分着吃，好感谢大家对她们母女的照顾。

&esp;&esp;病房里的人都说已经吃过早饭了，就连大女儿也吃了隔壁床嬢嬢拨给她的面条。

&esp;&esp;周秋萍笑着劝大家：“那再吃点，天热，东西也放不住。”

&esp;&esp;众人这才没跟她继续客气，分头拿了馒头，将大肉包和小笼包留给母女俩。

&esp;&esp;1988年的肉包馅料货真价实，是实实在在的猪肉馅，一口下去，满嘴流油，喷香。

&esp;&esp;周秋萍以为自己不喜欢吃肉，可现在的身体缺油缺肉，一个肉包刚下肚，她又忍不住伸手拿、回娘家

&esp;&esp;周秋萍赶紧站起身，将手电筒从柳树上挪开，尴尬地解释：“是我，方老师，我晚上睡不着，出来抓知了猴。”

&esp;&esp;卫生院只大门口有盏路灯，借着微弱的光芒，护士认出了周秋萍。她了然：“你想抓知了猴补充营养。”

&esp;&esp;周秋萍不想透露自己的挣钱门路，赶紧顺着护士的话点头。

&esp;&esp;护士却皱起了眉毛：“知了猴油炸或者煎了加点盐和花椒最好吃。可你还在喂奶，就怕娃娃会拉肚子。”

&esp;&esp;周秋萍还在琢磨要怎么圆谎，护士先有了主意：“这样吧，你跟我过来。”

&esp;&esp;护士就住在卫生院的宿舍里，她拿出十个鸡蛋摆在小筐里推给周秋萍：“我拿鸡蛋换你的知了猴。你别推辞，反正我到了夏天隔断时间就会去宁安县城买知了猴。你现在换给我，还省了我坐车的功夫。”

&esp;&esp;周秋萍琢磨着自己跟女儿的确都需要营养，据说鸡蛋的营养价值跟燕窝都差不多了。再说小女儿还要继续在医院里观察直到头上的血肿消退，她也不好长时间离开女儿身边。何况人家完全是好意。

&esp;&esp;她收下了鸡蛋：“谢谢你，方老师。”

&esp;&esp;护士这才放下心来，其实她工作没几年，比周秋萍还小呢。她就是看这女人可怜，一个人带两个小孩，婆家连个头影子都不伸，寡妇也不过如此了吧。

&esp;&esp;难怪她跟自己打听怎么办离婚证。

&esp;&esp;护士却不敢掺和人家的家务事，赶紧转移话题看周秋萍抓的知了猴。先前她没注意，这会儿一瞧顿时吃了一惊：“呀，这么多，好几百只了！你抓了多久啊！”

&esp;&esp;周秋萍含含混混道：“今天下雨，知了猴特别多。你要是吃不完，用盐水泡着，可以吃好几天也不坏。”

&esp;&esp;方护士赶紧转过身，又从抽屉里摸出一罐吃了一半的上海麦乳精：“你拿着吧，这么多知了猴够我补上一段时间了。麦乳精开封了，再不吃也容易坏，你别客气。”

&esp;&esp;周秋萍想推辞，可病房方向值班大夫开口喊方护士过去接待病人。方护士直接将鸡蛋和麦乳精都塞给周秋萍，然后干净利落地铁将军锁门，根本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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