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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节（第2页）

&esp;&esp;“我知道这可能对你不敬，但事实就是这样。”孙策轻轻按在那一卷经书上。“你们喜欢从书里了解世界，我喜欢用自己的眼睛。与这些经书相比，我更想听听有关西域各国的情况。听说安侯（安世高）、都尉玄（安玄）都来自安息国，支谶来自贵霜，我倒是很想听他们说说安息、贵霜的情况，可惜生也晚，无缘一睹尊颜。”

&esp;&esp;“将军，你着相了。”严浮调不死心，苦劝道：“安息、贵霜，不过西域小国，何劳将军措意？派一二使者，游历数年，便可知大概……”

&esp;&esp;孙策咧着嘴笑了。“尊者，昨夜翻看《四十二章经》，见天神献玉女一章，我便知道自己不会信你们的教义了，你就不必劝我了，我不仅着相，而且着的是色相，治不好的那一种。佛陀再世，也许能为我开悟，你嘛，恕我直言，恐怕道行不够。当然了，你如果能显大神通，比如命天女散花，我现在就信你。”

&esp;&esp;严浮调一声长叹。“将军说笑了，我初闻菩提，哪有命天女散花的神通。只是将军闺房多娇，犹不知足，心为物迷，只怕将来会堕入魔道，难脱轮回之苦。”

&esp;&esp;孙策暗笑。轮回之苦？如果是现在这种苦，我愿意更苦一点。你要是真有慧眼，一眼看穿我的前世今生，那就不用这么多废话了，我立刻请你当国师。

&esp;&esp;“多谢尊者关心，不过我已经为自己准备了一个方便法门。”孙策拍拍腰间的战刀。

&esp;&esp;严浮调眼中露出慈悲。“将军，浮屠修的是来生，你大可不必用生死来威胁我。将军既读过《四十二章经》，想必尘唾自污，又何必自损贤明。”

&esp;&esp;孙策微怔，这才想起这时候还没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说法，不禁哈哈大笑。“尊者，你既修习浮屠，可知拈花一笑的典故？我已拈花，你却不笑，奈何？”

&esp;&esp;严浮调似懂非懂，看着笑容满面的孙策，非常尴尬。虽然不懂孙策说的究竟是什么典故，但他清楚，自己没能接住孙策的考校，被孙策鄙视了。

&esp;&esp;手足

&esp;&esp;夷陵，西陵峡。

&esp;&esp;江水泛着白沫，滚滚东去，激起的浪花冲天而起，打淡了周瑜的衣摆。江风呼啸，吹拂着周瑜鬓边的一缕发丝。远处传来一声猿啼，却又立刻消失在了雷鸣般的涛声中。

&esp;&esp;周瑜一动不动，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消失在远处的峰峦之间。

&esp;&esp;荀攸拱着手，站在他身后不远，背靠石壁，看着江水滔滔，奔流而下，沉默不语。文丑穿着武士常服，手按刀环，不时看一眼远处的周瑜，又偷偷看一眼江水。他生长在冀州，见过太行山的陡峭地形，却是风云变

&esp;&esp;辛毗瞥了一眼书信，却没有接。“既是郭奉孝给你的私信，我就不看了，谁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esp;&esp;周瑜和荀攸忍俊不禁，放声大笑。辛毗也笑了。三人说笑了几句，气氛轻松了些，心情却多少有些无奈，还有一些伤感。不管孙策当初如何信任周瑜，也不管他现在是不是依然信任周瑜，随着形势的变化，那种兄弟般的感情终究要让位于君臣名分。他不怀疑周瑜，郭嘉也会提醒他防范周瑜。

&esp;&esp;他们也不怨郭嘉，换成他们，他们也会这么做，任何一个合格的谋臣都会这么做。信任都是有前提的，不设前提的信任反倒是危机，比如郑庄公对共叔段的“信任”。在孙策任命鲁肃而不是黄忠镇守洛阳的消息传到南郡时，他们就知道这一点。

&esp;&esp;“对了，将军，公达，你们知道这白马亭的故事吗？”辛毗兴致勃勃的说道，岔开了话题。

&esp;&esp;“白马亭有什么故事？”

&esp;&esp;“白马亭北有一个山洞，当地人称为马穿洞，据说深不可测，尝有白马入，不知所踪，后来有人在汉中发现了这匹白马，循着这马也找到了一个山洞，同样深不可测。他们将白马赶入洞，白马又回到了这里。”

&esp;&esp;“有这种事？”周瑜和荀攸异口同声的说道。

&esp;&esp;“我也是刚刚听亭父说的，是真是假，不清楚。要想确证，唯有派人入洞一探，不知公达有没有兴趣？”

&esp;&esp;荀攸笑道：“乡野之言，不足为凭，适可为谈资耳，岂能当真，徒耗人力物力。”

&esp;&esp;周瑜也说道：“正是如此，说起来，我也听子纲先生说过一个类似的故事。你们可知道广陵城位于一道土岗之上？”

&esp;&esp;“广陵近海，地势卑湿，立城于土岗之上再正常不过，莫非这土岗有什么神奇之处？”

&esp;&esp;“没错，这道土岗名为蜀岗，故老传说，这蜀岗下原本有一洞，直通成都……”

&esp;&esp;荀攸、辛毗忍俊不禁，齐声大笑。辛毗拍案道：“早就听说江淮人好大言，没想到连子纲先生这样的名士也不能免俗。回南阳后，我要去问个究竟，如果真有这回事，那倒好办了，派一支精锐，由广陵出发，直捣成都，将那曹孟德从睡梦中擒住，益州唾手可得，也免得我兄弟为敌。”

&esp;&esp;荀攸道：“是啊，取了益州这丰腴之地，朝廷就没什么指望了，幽并凉虽然有马，却无粮赋，难成大事，只能俯首认命。倒是这益州，西取凉州马，东取荆扬舟，可攻可守，是个守成之地。”

&esp;&esp;“难道有益州，朝廷就能成大事么？”周瑜不紧不慢地说道：“公达，佐治，秦能以关中而拒六国，在于秦强而六国不一，几次叩关伐秦都功亏一篑。如今形势正相反，关中弱而关东一，幽并凉各怀心思，孙将军却得百姓之力，一旦叩关，关中崩溃在即，只能出塞，苟活于蛮夷之中。至于益州，曹操固守无事，一旦顺水而下，此生恐难再见成都。袁绍与将军战于河南，他不肯出一兵，只派吴懿出兵试探，可见他还是聪明人，不做以卵击石之举。”

&esp;&esp;周瑜轻叩案几。“这次与将军见面，我欲请战攻蜀，二位当为我谋划，看看如何才能克敌致胜。”

&esp;&esp;荀攸与辛毗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领神会，躬身领命。“喏。”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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