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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第2页）

&esp;&esp;秦赫云看着满眼奢侈繁华，微笑点头，你明白就好。

&esp;&esp;蜀王宴请秦赫云，宴后请秦赫云巡查王府守卫。蜀王府不愧是小紫禁城，富贵奢华，宫殿重重。秦赫云信步走着，心想能从蜀王这儿挖出丰厚的军费。她是女人，所以走入内宫门没人阻拦。王府女眷挤着看她，她们紫绶，总领卫所，巡抚陕西。所以他终于死心塌地，为摄政王殿下劈波斩浪，拓展海图。

&esp;&esp;他仰望摄政王，头一次用一种充满敬畏的语气轻声回答：“我在乞求您的信任，吾王。”

&esp;&esp;

&esp;&esp;摄政王了然一笑。曾芝龙仰望他，从这个角度看，摄政王像一尊神祗。他应该就是这样的，永恒地立在时光中。摄政王的眼睛灰沉沉的，曾芝龙却总觉得他看到了过去和未来。

&esp;&esp;小皇帝和曾森还在沉沉睡着，窗外有蝉鸣。夏日午后阳光盛大，丰茂的植物的气息穿窗而过，扑面而来，躲无可躲。

&esp;&esp;曾芝龙跪着，仰脸看摄政王。郁热的空气延缓时光，光阴在摄政王的身边，迟滞下来。

&esp;&esp;神祗的身边，是安全的。然而，神祗的喜怒，都是天罚。

&esp;&esp;曾芝龙知道。

&esp;&esp;他做好了准备。

&esp;&esp;摄政王的声音很沉，因为孩子们在睡觉，所以放得很轻，轻，而厚，绒绒地包裹听觉：“我以为，没这一天。”

&esp;&esp;曾芝龙一愣，摄政王的神情温和却严厉：“紫禁城在你眼里，估计都不算什么。”

&esp;&esp;“紫禁城在臣眼里，也是一艘船。巨大广阔，穿行万丈风浪而不动。”

&esp;&esp;摄政王微微一笑。紫禁城自太宗皇帝兴修以来，伴随帝国历经三百年风雨。还走布政司，原先布政司收折子尤其缓慢，跟河道淤住了一般。收地方折子上呈，甚至还有一套他们自己的讲究，什么“三急三缓三不要”，地方官上书得交辛苦费。王修初进京被这些规矩唬得一愣一愣，都没敢告诉老李。他的设想，老李慢慢地用手段革除弊病，不伤筋动骨。然而右玉那本带血的折子已经是个雷，凤阳城破仁祖皇陵被毁彻底点燃了这个雷。为什么政不通人不和，上传下达都阻塞？

&esp;&esp;摄政王干脆利落地在太庙前吊死京中通政使。

&esp;&esp;现在上传下达是痛快多了，奏章蜂蛹至京，通政司忙得通宵达旦，各个不敢回家。

&esp;&esp;王修眼神一黯，并非长久之计。太祖手段酷烈无人敢非议，大晏是他开的国。李奉恕到底只是个被从山东拉过来准备当摆设的摄政王，谁能想到他如今能走到这一步。老李豁出生前身后名，王修必须考虑。

&esp;&esp;……稍后跟他讲。王修心想，现在不是时候。

&esp;&esp;王修翻到一份福建来的塘报，心里一乐，学着曾芝龙的口音笑道：“胡建来的。”

&esp;&esp;曾芝龙官话总体练得字正腔圆，不仔细听的话听不出来他有点胡福不分。随即王修又纳罕，胡……福建的政务怎么发京营参谋提督来了，京营驿只收军情。

&esp;&esp;王修一翻折子，还真是军情。

&esp;&esp;福建总兵余子豪上报福建水师把总徐信肃镇压民乱有功。

&esp;&esp;王修皱眉，福建有民乱？怎么民乱没报？王修心里发疼，他知道饥饿的百姓是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

&esp;&esp;那个帮他搜集信息的书斋“叶铺”，曾经卖给他曾芝龙的底细，现在叶铺卖给王修大量福建搜集来的舆情：连福建都旱了，可见天不容大晏，李家要滚蛋了。

&esp;&esp;王修气得攥拳，可是无可奈何。他还是欣赏曾芝龙的，起码曾芝龙真的把灾民往台湾运。十八芝的一部分船队现在还在做这件事，曾芝龙的理由很简单，台湾晏人不占就全让红毛番鬼给占了。

&esp;&esp;王修捡起那本奏折，福建总兵余子豪，水师把总徐信肃……

&esp;&esp;他灵光一现，马上想到陈春耘跟他讲商运时讲到过的荷兰人强霸大晏南海，低价买大晏生丝，再高价卖给其他国家。多径一道荷兰人的抽头，晏人赚不着钱，其他国家也赚不着钱。荷兰的商运局能做得如此成功，全赖跟他们合作的晏人，尤其是走私的海道。这帮人有家无国，什么都能卖。陈春耘提到过一个“徐信肃”，是个海盗头子。王修摸下巴，难道就是这个水师把总？那福建总兵余子豪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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